朋友们，你知道GDP也是可以骗人的吗？前两天我查伊朗经济的时候，想看看它的人均GDP。一看，八十年代起来一波，然后不行了；两千年之后又大涨，然后又不行了。但你以为这就是伊朗真实的人均GDP情况了吗？我仔细一搜这个人均GDP，发现有这么多选项。我要是点开这个，伊朗人均GDP就长这样了——好家伙，一九七〇年代伊朗革命之前就是它最高峰了，到现在都没有那时候高。我要是点得，伊朗人均GDP又变成那样了。咱要是按照那张图分析伊朗经济，那他还不得人人都是马斯克了？

我跟你说啊，这些都是世界银行统计出来的数据，准不准咱不保准，但它一定够官方。你说说，GDP可以说是衡量各国经济最最最最最常用的指标了。你以为它就是个数，不会骗人，但是呢，却有这么多版本，就像卢沟桥的狮子一样，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这背后的门道可不简单。咱们今天就来聊聊这个你以为你最熟悉的、但实际上非常会骗人的经济指标——GDP。

GDP，Gross Domestic Product，国内生产总值。你看名字就挺清晰的，就是在特定时期里，一个国家或者一个区域内生产的所有最终产品的市场价值。这里头呢，其实有一些非常容易忽略的点。首先，它是一个国家/区域内生产出来的。比如说，一个中国人全资控股了一个越南公司，生产厂房都在越南，那它生产出来的东西应该算进谁的GDP啊？没错，就是越南。就算你是全资控股，也算越南。当然还有另一个指标叫做GNP（国民生产总值），在GNP里头它就算中国的了。

其次，它得是最终产品。什么意思呢？我打个比方啊：一个养鸡场养鸡下了两个鸡蛋，一个卖给了我，我直接给吃了，那这个就是最终产品，因为我给吃了嘛，这个鸡蛋就应该算进GDP里头。但另一个鸡蛋被卖到餐馆里，做成了西红柿炒鸡蛋，那那个鸡蛋就不能算进GDP里头，因为它不是最终产品，而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应该被算进GDP里，不然其实就会有重复统计的问题。

再有，并不是所有的生产活动都算在GDP里，只有有偿交易才算。你就比如说老王给他儿子做了个玩具，那就不算。如果老王的儿子转头把这个玩具卖给了隔壁老李的儿子，他有偿交易了，那理论上就应该算。无偿交易为什么不算在GDP里呢？他也生产了，对吧？他也有价值。问题呢，就是他没法算、不好算，因为你有个市场价，你才能衡量这个产品的价值，不然那不就是你说多少是多少？就比方说我给你做了一杯秘制奶茶，没错，它就值一百万，那你说这杯奶茶值多少钱？能把一百万算进GDP里吗？那显然不能，对吧？这种无偿交易，第一你估算起来非常困难，第二你也没有那种完整的记录，所以干脆就不统计了。

好，我相信大家现在应该已经都学有所成了。我来出几道题考考大家，小练小测验。你看接下来的这些东西算不算在GDP里？我花了五百块钱买一辆自行车，算在GDP里吗？哎，算，大部分消费者买的大部分商品都算在GDP里。那我转手把这个自行车卖给隔壁老王，算吗？哎，这就不算了，二手商品不算在GDP。所以我知道可能很多朋友啊，特别喜欢在闲鱼上消费，恨不得所有东西都在闲鱼上买二手的。哎，你们哈，对GDP的贡献还有待增加。

好，还是这个自行车哈。如果说我给它贴上很多漂亮的贴纸，加一些改装，转手五千块钱卖给隔壁老王，它算吗？哎，因为我给这个自行车进行了一些额外的加工、额外的生产动作，那这个让自行车增值的部分就应该算在GDP，但它实际上不是那么好界定。

好，把自行车说完了哈。我现在买了一个海外生产的进口毛衣，算吗？哎，海外生产毛衣的部分不算，但里头可能有一部分是国内的运输啊、平台的服务啊，这部分算。好，下一个，买股票算吗？哎，不算。那我要是五十块钱买股票，涨到一百五，赚的这一百算吗？哎，也不算。股票交易它是股权转让行为，它跟生产没有关系，所以不管你赚了多少、亏了多少都不算。类似的，你投资任何东西，这个资产价格变化增值的部分也都不算在GDP里。所以说股票大涨其实是没法直接影响GDP的，我们一般说影响也都是间接影响，就是所谓的财富效应。股票一涨，大家都觉得自己更有钱了啊，企业也觉得自己更有实力了、更容易贷款，大家都更倾向于花钱投入生产，这部分它是能实际带动GDP的，但股票本身它涨跌是不算的。所以说你看很多那种风投、对冲基金大佬在二级市场里头玩的那个花呀，赚个多少多少亿的，他们实际上对GDP真没多少贡献。不过呢，大家在交易里头这个中介平台提供的服务是算的，比如说股票券商收你的手续费啊，投行帮公司上市赚的服务费呀，这些算。

咱继续哈。那买房算吗？哎，新房算，二手房不算。新房嘛，就是开发商刚造出来、刚生产出来的房子，你买下来呢，就算是住宅投资，这个是包括在GDP里。二手房呢，它其实是一个所有权的流转，它就有点像股权的转让了，所以不管你涨了还是跌了都不算，除非你给这个房子来了一个大翻新，哎，让这个房子一下增值了，增值的部分就算。

好。餐厅里做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这个算。那他如果做出来了没卖出去，放在库存里留着下一轮接着卖，算吗？哎，虽然不道德，但是算。理论上这个商品只要生产出来了，就算你放在库存里没卖出去，它也算。那要是老王在黑市上买了一瓶药或者买了个什么东西，算吗？理论上应该算，但实际很难被统计进去。IMF之前就统计过哈，中低收入国家的经济活动里头，非正规部门的就占了大概三分之一。当然这个不一定非得是黑市，这种类别即使在发达经济体里也会占到大概百分之十五，所以这些呢一般就只能估算。怎么样，有点感觉了吧？咱不做题了哈，没有那么多题给你做。

既然GDP它是生产总值，那要是有人跟你说GDP是所有人收入的总和，那是不是就不对了呢？哎，非也。其实一个国家它的全要素收入就等于它的生产总值，这个在理论上是可以完全划等号的，只不过这个收入呢，它不光包括大家的工资、薪水，还包括企业的利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那笼统来看呢，GDP可以理解成整个国家的收入，所以你要是看一个国家的人均收入跟人均GDP就不一样了。人均收入它就只包含了个人的平均收入，所以它一般是要比人均GDP要低的。比如说二〇二四年，美国的人均GDP是八万五千八百美元，而人均收入是七万三千两百美元。总之，一个国家它所有生产的价值、和这个国家所有的收入、还有这个国家所有的开支，这三个理论上应该是一样的，都是这个国家的GDP。哎，这个其实就是非常经典的GDP的三种算法：生产法、收入法和支出法。是不是有一种上课的感觉，说这道题有三种解法？这可不是说学霸特别厉害想秀自己解法多哈，就是因为这个GDP它核算起来非常困难，所以大部分的国家呢，都会用这三种方法或者这三种方法的其中的两种去交叉核算，来确保这个GDP的准确性。所以呢，咱来挨个看看哈。这三种方式呢可能有点理论，但是你听完之后就会对GDP产生一个更深入的理解啊。我们开始。

首先第一种生产法。GDP它是生产总值，所以这个生产法肯定最直观，就是把所有人对这个产品价值的贡献给加总。比如说一盘儿西红柿炒鸡蛋，这个餐厅呢，他花一块钱买了西红柿，花一块钱买了鸡蛋，最后这盘菜卖十块钱，那中间增加的这八块钱的部分就是餐厅对GDP的贡献。而这里边儿这个西红柿厂增值的部分、鸡蛋厂增值的部分都加起来，一共是十块钱算进GDP。这样全国每个企业把生产的增值的部分加总就得到了国内生产总值。它的优点呢，很主要的一个就是及时，这个数据可以来得很快，因为整个这个环节它不涉及到消费者，而每个企业呢分工又很明确，所以大家都能算出来自己增值的那部分。经常要是每个季度估算的时候，主要就是用这种方法。但它的缺点呢也很明显，就是非常的琐碎。你想你得把整个经济体生产各个环节每一项都单拎出来再把它加起来，明明一盘非常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你得给它拆成餐厅的部分、鸡蛋的部分、西红柿的部分，那鸡蛋里头还得再分成养鸡场的部分、运输的部分，总之给拆了个稀碎，而且它也很容易漏算或者是算重。哎，你知道这种方法它一般比较适合什么样的国家或者地区吗？就是以增值税为主要税收方式的地方，比如说中国大陆，比如说欧洲很多国家。你想这个GDP核算，它的主要数据来源之一就是税收、财务数据，而这个增值税又是根据增值的部分交税，它天生就非常符合这个生产法的算法。

好，第二种方法就是收入法。大概意思就是把所有的公司、个人的收入、盈余、赚的钱给加在一起啊。这个公式你不用理解还不要紧，还是刚才那个例子：刚才那个餐厅不是赚了八块钱吗？比如说老板给厨子分了三块钱，自己留了五块钱，那怎么算GDP呢？就是鸡蛋上收入一块钱，西红柿上收入一块钱，厨子收入三块钱，老板收入五块钱，加起来十块钱，大概这样。这个方法测量出来的结果呢，通常会偏低。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你想报了就得交税，所以很多人可能他收入这块能不报就不报了，比如说很多灰色的收入、现金的收入、模棱两可的收入，这些那就统计不进来了。所以放到宏观层面上，它总体算出来的那个数据通常会偏低，所以很多国家，比如说中国，它压根儿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核算GDP。

好，第三种解法了哈，也是最常用、最重要的一种，就是支出法。这个也顾名思义，它就是把所有人购买的最终商品的支出给加总。放在刚才西红柿炒鸡蛋那个例子里头，就是不管这中间西红柿、鸡蛋、厨子、老板这中间生产发生了什么都不管，反正我作为最终的消费者，我为这盘终端产品西红柿炒鸡蛋付了十块钱，那我支出的这十块钱就算你GDP。你看这个方法在实际测量当中是不是更简洁、更准确？同时你想，大家在报税的时候，自然有激励去把支出给报全，宏观层面上呢，它统计也会更全面一些，所以这个支出法也是被应用最广泛的一种算法，大部分国家都会用。而且哈，它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公式：GDP等于消费加投资加政府购买加净出口。哎，这个公式非常重要哈，大家可以记一下或者至少混个了熟，也是挺常用的。比如说很多分析经济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基于这个公式。

不过要注意，股票买了、黄金买了、基金这些在GDP里头都不叫投资。GDP里指的是什么哈？就是一般企业它为了生产的投入，比如说我买了个厂房，我买了个电机，这种叫投资。所以要是哪天谁跟你说最近股市有大量资金涌入导致GDP上涨，哎，你可以把白眼儿直接翻到天上去。

说到这儿，有朋友肯定想问了，咱聊了这么半天，也没解释最开始伊朗那几张人均GDP走势图为什么不一样呀？哎哎，这就说到了。刚才咱们说的各种方法都是每年怎么去测GDP，那我们想知道一个GDP，它不是想就知道一个静态的数字，因为它横向需要跟不同的国家去对比，纵向需要跟不同的时间去对比，这就需要对每年GDP的数据经过不同的调整。问题就出在这儿了，不同的调整就会得到截然不同的GDP走势图。咱刚刚说伊朗那个例子，它很多尤其是发展中国家，你用不同的调整方法算出来的GDP走势图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咱一步一步来啊。

比如说伊朗，如果说我把每年得到的GDP数据不加任何处理，二四年是二点一六万亿美元，二三年是一点五八万亿，这样每年的数据连起来绘制成一张表，它就长这个样子。这显然不合理，对吧？问题出在哪呢？就是通货膨胀。那如果我想看一个国家真实的增长情况，你就得调整物价，得到一个如果我按去年的物价水平，今年的GDP应该是多少。类似的是GDP平减指数，它类似于通货膨胀率，只不过通货膨胀呢，衡量的是消费者那一揽子产品的物价变化，而这个GDP平减指数，它衡量的是整个经济活动的平均物价变化。这样经过每年一个物价调整，这就出现了第二张图：根据本地计算的不变价格的伊朗人均GDP。

但是呢，这个是根据本币伊朗里亚尔计算的。如果我想不同国家之间对比怎么办呢？最常见的办法就是都转换成美元。所以说，如果我把伊朗每年的GDP通过当年的汇率换算成美元，就得到了这第三张图：现价美元人均GDP。这样伊朗就可以横向跟其他国家对比。但是这张图其实包含了本身美元的通货膨胀率，所以我在剔除美元的通货膨胀后，就得到了第四张图：不变价美元人均GDP。哎，这样既统一了各国的汇率，横向上各国可以相互对比，纵向上又统一了不同时间的物价，这很完美了吧？

还没完，我跟你说还有个问题：就即使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商品，这个东西在美国卖的价钱和它换算成伊朗里亚尔在伊朗卖的价钱它是不一样的，通常情况下发展中国家会更便宜，这个大家应该对吧？都、都、都有感觉。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小红书上刷到过类似这种问题，说纽约年收入二十万美元相当于国内什么水平？你想啊，二十万美元宽泛了，你可以有无数的角度去思考或者去论证，所以你看到底下那回复五花八门，有的说大概是相当于三十万人民币，相当于五十万人民币，有说相当于八十万人民币，总之没有人说超过一百四十万人民币。其实啊，大家都默认了一个事实，就是二十万美元在美国的购买力，它肯定不如换算过来一百四十万人民币在中国的购买力。大家也别杠啊，我就是说一个大致平均的购买力。所以如果你要是想去对比各个国家生产产品、生产服务的这个生产力，去掉各国物价之间的差异，就需要用购买力平价，简称PPP。比如说中国二〇二四年GDP是十八点七万亿美元，那如果按购买力平价算，就是三十八点二万亿美元，一下翻了一倍多。这不是我估算哈，是世界银行估算，它其实就超过了美国的二十九点二万亿美元。这其实笼统的就说明哈，根据世界银行的估算，同样的东西，美国的价格是中国的二点〇四倍。那回到我们最开始说小红书那个问题，纽约收入二十万美元，按购买力算就相当于大陆收入九点八万美元，也就是七十万人民币左右，世界银行估算。嘿嘿。

好，咱说回来哈。所以说你要看伊朗真实人均生产力的变化，就会有了这第五张图：购买力评价人均GDP。哎，但这还没调整通货膨胀呢，这你调整完之后又有了第六张图，就是购买力评价、价格不变人均GDP。我讲得很快啊，大家听完可能都是懵的，哎，不重要。总之呢，这六个指标就是分别从是否统一了汇率、是否统一了购买力、是否统一了通货膨胀来评估伊朗的人均GDP。那你说要是这么看的话，最后这个购买力评价、价格不变人均GDP应该是最完美的指标吧？哎，其实也不一定。什么叫完美？你看啊，从官方统计出来的当年GDP之后，所有统一的换算都是要经过人工估算去计算出来，尤其是对于像伊朗这种国家，它官方的汇率和实际的汇率可能就差别很大，官方统计那个通货膨胀也不一定准，它什么物价水平外界也不知道。这么多调整因子你都需要在千里之外的世界银行、IMF的分析师去估算，那你这中间换算的步骤越多，统计出来的那个误差可能就越大，尤其是像伊朗这种数据严重不足的国家，估算的准确性就更低了。你别说世界银行，宇宙银行我也不知道伊朗真实的通货膨胀率是多少呀。哎，这其实就是统计学的艺术：理论上越完美的指标，就需要越多人为的估算调整，它计算的误差反而就越大。这个就有点像量子力学的测不准原理，就是当你这个精度高到一定程度，位置和动量根本没法同时精确得到。哎，不过量子力学它是本身物理属性上就存在不确定性，而GDP呢，咱就说它是测量没法测准。所以说啊，就是因为有这些统计误差，我们平时在看经济数据的时候，通常会选择一个折中的方案。这么多GDP里，虽然有那种什么都调整完的非常理想的指标，但大部分时候我们说一个国家的GDP说的都是它当前美元的GDP，就是当年的GDP按照当年换算成美元，因为这个数据它其实没有那么多估算和调整，同时呢，各个国家之间又可以去横向对比。

其实啊，就是因为它有这么多的算法，所以你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就是除了美国，各个国家GDP它的增长率和它每年的GDP是对不上号的。什么意思呢？比如说咱看中国的GDP，二四年是十八点七四万亿美元，二三年是十八点二七，你要这么算的话，二四年的GDP增速应该是百分之二点六，但实际上中国二〇二四年的GDP增长率不是百分之五点几吗？同样哈，我比如说我们看二〇二一年，中国官方GDP增长率是百分之八点六，但如果我们按刚才每年GDP算出来的话，它的增速竟然高达百分之二十一点三。你说这哪算错了吗？哎，其实并没有，哪都没算错。一般我们说每年GDP的增长率说的是本币，也就是说人民币剔除掉通货膨胀算出来的真实GDP增长率，但如果我们用这两年GDP的那个数换算出来增长率，它其实算的是你换算成美元之后的增长率，所以它受汇率波动影响。短期看这个指标它就不太合理，但要是看长期，有些人他就是喜欢看美元，这个吧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反正我刚才聊了这么多乱七八糟各种各样GDP大概意思，我相信您应该已经明白了，就是GDP它其实并不是一个唯一的客观的标准答案，它是会骗人的。它一旦涉及到横向对比、涉及到纵向对比，它就会带有迷惑性。所以你啊，但凡看到GDP，其实你都可以进一步问一下：哎，您指的是哪一个GDP呢？这样就显得你非常的专业。

好，刚才咱们说了GDP是什么、怎么算、怎么测、怎么比，感觉聊挺全了。但其实还有一个本质的问题咱一直没说，就是大家为什么这么看重GDP？为什么就是它？它没有什么问题吗？那问题肯定有，而且多了去了。我们一般用GDP干什么？就是衡量一个国家它的经济水平，或者非常笼统的去看看这个国家发达程度这么个概念。但经济水平它肯定不止生产力这么一个方面。我举一些常见的这个GDP的局限性，比如说它不衡量贫富差距。它不管大家生活的幸不幸福、生活质量怎么样，它也不管这个对环境的破坏有多大，也不管可持续发展等等。如果说你把一个国家的经济发展看成一辆行驶的车，那这个GDP就是简简单单衡量这个车速，它开的到底有多快。但具体这辆车它正在往哪儿开，车本身有没有老化、有没有磨损，GDP全部不管。这些吧，说实在的都挺直观的，我就不说了。

但就算哈，我们只想衡量经济的生产力，就是想看车开得多快，GDP也不完美。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做破窗谬论，就是说有一个小孩儿，破了一块玻璃，然后他花钱请人把这个玻璃给修好了，整个过程对这个社会其实没有任何改进，甚至还可能浪费了一些时间或者资源，但是它总体GDP因为修窗了嘛，GDP被拉动了。我们刚刚说GDP它不衡量对环境的破坏程度，其实它不光不衡量，如果这个环境被破坏了，或者说极端一点，如果经历了自然灾害，你再重建一波，这个短期反而是会拉动GDP的。这个就是很明显GDP它也会导致GDP虚高。什么意思啊？我给你举个极端点的例子，比如说我现在哗搞了一操场人，然后把他们分成A、B两组，我就说了，好，现在A组给B组捶背，B组每个人给A组一百块钱，大家也不管这B组的人需不需要捶背，哗就开始捶，捶完之后我再说了，好，现在B组给A组揉肩，A组再给B组一百块钱，哗开始揉。你看这么折腾一通下来，相互交易，哎，你给我捶背，我给你揉肩，也没有利润，但是营收就做上去了，然后整个国家GDP也上去了，对吧？这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虚假繁荣、GDP失灵的例子。

但是呢，我想说的是什么？就算我们知道GDP它是不完美的，但是它是相对最可量化、最可比较的一个指标。你要是整一堆幸福指数、环境指数、贫富差距的修正，它其实并不会让这个GDP更完美，反倒可能会让它更容易钻空子，变得更糟、更不可信。统计学里头，如果某个概念它没有办法被稳定的、重复的测量，那它在政策层面就没有操作意义。像这么大规模的统计，信度往往是优于效度的。这个GDP已经是我们可以找到的、可以跨时间比较、跨地区比较的相对最可信的衡量经济水平的一个指标了。其实你想想其他指标，即使是我们最常见的通货膨胀CPI，它衡量的是一揽子商品的价格变化，那你哪揽子商品？你这石油、住房到底该不该算进去？很多经济学家一人一个说法。你再比如说失业率，它要统计有多少人想找工作，怎么叫想找工作？它根本没有统一的定义，所以说各国的失业率它其实根本没法去横向对比。你看，就这个GDP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有争议，这也是为什么各国都会把GDP作为衡量经济的头号指标。

你看，咱本来想聊GDP聊经济，结果聊着聊着变成聊统计学了。总之呢，可以说一个国家的GDP就约等于它的经济水平。哎，那接下来你是不是就应该再问一个问题：您指的是哪个GDP呀？